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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夏天的旅行地标,竟然是一座建在松林里的疗养院?

2022-12-02 15:33:30 919

摘要:“在地球上创造一个天堂是设计师的任务。”——阿尔瓦·阿尔托从芬兰首都赫尔辛基向西行车2小时,穿过一片广阔的松林,一路能看到延续几公里的森林小路。到了秋天,松林里的松脂香味如同琥珀,温暖迷人。冬季雪天,整片松林覆上松软的白雪,远远能看到在森林...

“在地球上创造一个天堂是设计师的任务。”

——阿尔瓦·阿尔托

从芬兰首都赫尔辛基向西行车2小时,穿过一片广阔的松林,一路能看到延续几公里的森林小路。到了秋天,松林里的松脂香味如同琥珀,温暖迷人。冬季雪天,整片松林覆上松软的白雪,远远能看到在森林最高点上,那片白色的建筑群——帕米欧疗养院。

位于帕⽶欧的普雷提拉(Preitilä)松林之间的疗养院

这座竣工于1933年的疗养院,是由建筑师阿尔瓦·阿尔托 (Alvar Aalto) 和他的妻子艾诺·阿尔托 (Aino Aalto)设计完成的。如今看来,建筑所凝聚的细微周到的人道主义关怀,即使相隔近一个世纪,仍然令人惊叹。

总平⾯图,疗养院主要分为患者⽤房,公共⽤房,员⼯⽤房以及医护⼈员⽤房四个区块,交错分布,呈树枝状,这是基于地势与当地⻛向的考虑,尽可能减少冬季寒⻛的正向吹⼊

⼊⼝悬挑上⽅是⼀个优美曲线的⿊⾊混凝⼟顶棚,曲线的顶棚也柔和了建筑外形,⾃然界的⼀切都是曲线的

建筑根据用途划分为不同区域,包括了病房、行政办公、医务室、手术室、餐厅、图书馆及公共用房,是由几栋建筑构成的综合体。这片建筑在阿尔托一生中,经历了不同阶段的增建。在1950年代末,由于疫苗和药物的开发,肺结核病例在世界范围内减少,帕米欧疗养院也逐渐脱离了最初修建的目的,阿尔托不断更新着建筑功能以延续建筑的生命,在1955年,他建造了手术室,而在1958年,又增设了大堂的弧形接待台,1970年代,疗养院被改造为一座综合医院。

疗养院中最⾼的建筑,七层的病房⼤楼

20世纪,肺结核肆虐欧洲,芬兰不堪其扰。在19世纪80年代肺结核被认为具有传染性,对于患者需要施行隔离措施。在1930年,芬兰已经为肺结核患者建立了3700多个病房。帕米欧疗养院是当时最具开创性的设计之一,曾经被认为是“过去十年内建造的最具革命性的医院。”

病房和公共⽤房之间形成⼀个张开的喇叭形的前院,⼀是为了区域隔离,保证良好的通⻛防⽌传染,⼆是为了尽可能采光,增加室内阳光的进⼊

在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马斯·曼的小说《魔山》中,描述了一个在位于瑞士的高山疗养院中得了肺病的年轻人的故事,年轻人在其中一住七年,逐渐消沉,颓废不可自拔。魔山如同一个隐喻,是在千篇一律生活中麻痹度日,甘愿堕落的人们的缩影。魔山如同一个重锤,是对逃避现实者的警醒,而在小说后来,青年也终于产生了挣脱的勇气,逃离了“魔山”。

复原的⻔厅和接待台,公共空间使⽤了明亮积极的⻩⾊

如同《魔山》中讲述的,“人说时间是一条忘川,其实远方的空气也有同样的效力,你吸了它虽然还不像饮过这条忘川水那样彻底忘记一切,但是却忘记的更加迅速!”

建筑室内外有很多曲线的设计,曲线是对芬兰曲折的地形和海岸线的模仿,芬兰的北欧⽓候赋予了阿尔托对光线独特的感知⼒

阿尔托细微地察觉到了对于当时仿佛被放逐的肺结核患者脆弱敏感的心理状态。在设计疗养院时,他恰巧生病了几个月,”所以我能够将自己作为一个实验元素,去思考如何建造一个病人的房间。一个处于持续疾病状态的人比正常人更敏感。”正是细致入微地以患者的视角去审视建筑的每个功能和细节,才让这座伟大的建筑得以诞生。

⾃然的光线可以照进病房的⾛廊。靠窗摆放的椅⼦,是阿尔托为门厅设计的⽊质帕⽶欧椅,⽊头材质让⼈即使在寒冬,也不会产⽣冰凉的感觉

最初帕米欧疗养院项目源自一次建筑竞赛。赢得这场竞赛时,阿尔托当时仅仅30岁,在阿尔托的设计中,他意识到窗户在建筑中的重要性,充沛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对于使用这座建筑的患者来说至关重要。在13个参赛作品中,阿尔托提交的方案的标题是:“绘制的窗口”。陪审团认为,阿尔托的方案整体上有些不安分和自命不凡,但房间的布置令人愉悦,布局成功。

这座建筑也成为阿尔托事业的转折点。作为一名建筑师,帕米欧疗养院的设计是阿尔托真正被世界看到的契机。1921年,阿尔托从赫尔辛基理工大学毕业,毕业后很快步入了建筑师的行业,并且成立了一家自己的建筑公司。

Studio Aalto

阿尔托早期没有形成独立的建筑风格,更多是跟随当时的趋势,比如北欧古典主义,在20世纪20年代后半段,阿尔托的风格开始走向现代主义建筑,而帕米欧疗养院正是这个时期的现代主义风格代表作之一。二战结束后,现代主义建筑风格逐渐形成风潮,它简约,少有繁复的装饰,外观看起来如同一个简洁利落的盒子,在当时而言,极力去摆脱传统反复建筑形式束缚,追求建筑简洁实用性和具备完善的功能的现代主义风潮极具突破性。现代主义对于新材料和新结构的应用更为大胆,帕米欧疗养院就采用了在1930年代的芬兰,还很少被用于建筑建造的新材料混凝土。

病房⾥的柜⼦采⽤圆⻆处理,患者可以安全⾃由地在房间⾥活动, 家具底部与地⾯架空,这是为了减少影像肺结核患者的积尘堆积,使得它的底部更加便于清理

对于建筑材料运用的丰富表现力,形式的美感和建筑怡人尺度,都是阿尔托建筑设计中突出的闪光点。现代主义建筑更注重建筑所提供的功能,这些观点都对阿尔托的建筑风格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在帕米欧疗养院建造完工20年之后,阿尔托曾如此描述过这座在当时已成为经典之作的作品:“治疗和康复中基本的先决条件之一就是提供完全安宁的环境,病房的设计依照身体虚弱的病人斜倚于床上的休息方式为原则。”

疗养院中原图书馆,现在为会议室,为了使建筑整体通风性能更好,阿尔托在帕⽶欧疗养院中设计了形态各异的不同窗户。图书馆中的窗户设计有独特的开合装置

这座建筑符合功能主义的一切理想:清洁,光线丰沛,充满新鲜的空气。无论是对光照,供暖还是通风,甚至出于患者社交互动需求的考虑,阿尔托都做了严谨的规划。阿尔托说:“这座建筑的主要目标,就是作为一套医疗设备来使用”。

暖⽓被安放在天花板上,当病⼈躺下时,不会直接受到暖⽓⽚周围过⾼的温度,只会感受到较为温和的热量,病房⾥的洗⼿池经过推敲,当⽔⻰头拧不紧时,滴落的⽔珠会落在⽔池斜⾯上,不会有⽔滴声干扰病⼈睡眠

除了作为建筑师,阿尔托同样设计家具和灯具,他的第一任夫人Aino Marsio作为他的同行,也是一位杰出的建筑师,夫妇两以平等合作的关系积极地参与了帕米欧疗养院的建造。艾诺尤其重视护士和主任医师公寓的设计,并且亲自设计了金属和木质的家具,疗养院里的家具和照明设备的设计几乎都是由夫妇两包揽。

Aalto夫妇及设计作品

这其中也包括了阿尔托所设计的著名的Paimio Armchair扶手椅。考虑到肺结核病人常见病症为咳嗽、胸痛以及呼吸问题,这放置在客厅和休息室的扶手椅,通过曲线的设计让病者不需要正襟危坐,而是可以舒服地仰躺着,让呼吸变得更为轻松自在。

Paimio Armchair扶⼿椅,造型圆润温暖,贴合病⼈头部、双⼿和双腿放的位置以及⾝体后仰的⾓度

在建筑中,每一扇窗户都经过了精心设计,阔大的玻璃窗不仅可以提供足够的光照,并且在窗户底部,也有便于清洁的周到设计。患者即便是躺在床上,也能看到窗外的自然环境,以便舒缓心情。在疫苗和抗生素发明前,肺结核病人的治疗方法就包括了清洁的空气,接受充沛的日照以及良好的卫生环境。为了让病人们可以全天享受阳光,阿尔托在顶层设计了一个朝南的半开放露台,从顶楼露台可以享受迷人的日光并且眺望到远处层层叠叠的绿色林海。

⽇光浴天台,为防⽌⾬淋,阿尔托在外增加了⾬棚

建筑中的色彩运用也极其讲究,浅蓝色的天花板如同淡淡的天空,阿尔托考虑到患者躺下的视角,不想为他们留下刺目的苍白,他曾说:“墙壁很亮,天花板很暗。从躺下的患者的角度来看,这使得总体更加平和。房间一般的照明点在患者头部上方的墙壁和天花板的交界处,这意味着它在躺着的患者的视野范围之外。”

房间屋顶应采⽤天空的颜⾊,减少了病⼈⻓期卧床造成的压抑感。照明设备上⾯正对的天花板漆成浅⾊调,以利于形成漫反射柔化室内光线。并且病房⾥的双层窗户保持空⽓流通同时避免可冬季冷风侵袭

疗养院中的餐厅

将近一个世纪后,如今帕米欧疗养院建筑已经面向游客开放,并且定期举办展览,旧病房也转变为咖啡馆,前护士宿舍成为提供住宿的空间,阿尔托赋予建筑的精神和生命,如同这座建筑和自然带给人们的治愈的力量,直到现在依旧长久存在着。也许尤其今天,当新冠病毒肆虐全世界时,我们能回到一个世纪前,从遭受肺结核困扰的人类中间,在充满精神力量的艺术和不朽的创造之间,找到生活的力量。

(左)定期举办的展览

(右)天花板刷成与窗外树林⼀样的灰绿⾊,灯具也是由阿尔托设计,亮度会⾼于病房⾥的灯光亮度

TIPS

推荐展览:

“疗养院房间”

(RoomsoftheSanatoriumexhibition)

展览为常设展,展示着结核病疗养院的日常;

“居住空间”

(LivingSpaces)

下榻体验:

网址:
paimiosanatorium.com/en/summer

创意:Coco Miao

撰文:刘小荻

排版:小满

图片:芬兰旅游局提供、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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